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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聪明女生》作者董晓磊庸人自扰
文/董晓磊

  钱钟书老爷子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一只狗在走过的地方要撒点尿,留点痕迹,还要不听回头嗅一嗅。一个作家应该踏实写字,不该是一条狗,写完了书还不停地回头嗅嗅。 深以为然。 然而终是虚荣心重,情不自禁潜回曾经发帖的网站,将网友评论左看右看,摇头摆尾,自恋不已。 真正“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君为名利隐,我为名利来。实在愧对先生。 自我安慰:好在我不是作家,我甚至不是个聪明的女生。 且将苍白看做水晶,来凭吊这回头一嗅。 我想知道…… 
  流星能飞多久
  它的美丽是否 值得去寻求
  于是我心狂奔 从黄昏到清晨 不能再承受
  情愿 坠落在你手中
  羽化 成黑夜的彩虹
  宁愿 不再见明媚的天  ——郑钧《流星》

  我用SCARLET2004的ID写完了《我不是聪明女生》,现在开始写另一部小说《镜花缘》,相对于《我不是聪明女生》,正在创作中的《镜花缘》显得老练一些,我个人更喜欢这部新作,里面的主人公林小蛮是小蓓的堂姐,更深沉精明一些。小蓓简单明快,小蛮心思细腻,小蓓如火,小蛮如冰。有个朋友说如果女人可以用兵器作喻的话,小蓓是一把刀——天涯明月刀,小蛮则是流星蝴蝶剑。各有千秋。

  写作期间耽误了很多课程,当《我》一文的修改结束后,我从电脑桌上抬起头来,看见六月傍晚的金色阳光洒在书桌上,校园里有打球的孩子们快活的叫声,美丽的女生和白发的先生们行色匆匆地穿越青葱的校园,各自沉淀各自的风景。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学生。而我本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波澜不惊的大学生活,因为这一段漫长的网络冬眠,出现了些许变化。 一直以来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从小学到省重点中学我都是凭自己实力考上的,上大学前很是浮想联翩了一阵,我也的确曾孜孜不倦地爬上一座又一座山峰用锤罗盘定位,测量山脊的倾向和走向;在实验室专心而虔诚地看三叶虫化石,那时我很乖,相信自己的未来与这些古老的生命息息相关,时刻准备攀登科学高峰。

  进入大学后我像所有新生一样感慨着自己梦想的破灭。或者说,我们变得更现实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是真空中长大的孩子,人情世故一窍不通,风花雪月换不了饭吃,我还得重新来过。 我高中时是理科生,大学专业属于工科,假如没有网络的话,我应该是一个规矩的理科女生,戴着大眼镜抱着书本用功或者扛着三角架测量画图——其实我现在也是这样子,学理工的姐妹少,也不打扮,大多是素面朝天走天涯,一条牛仔裤一件T-SHIRT就可以打发过去了。闲了,讨论以下未来的走向,工作?考研?学习倒也不是非常紧张,但仍有不小的压力——我是在大二上学期期末开始写小说的,因为知道自己英语六级过了,很轻松。四级证书是红的,我们称其为结婚证,六级是绿的,称为离婚证,摸着“离婚证”我感到自由的快乐,只有这时候,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我才能端坐在电脑旁回归自己的本来面目,相伴一杯咖啡或绿茶,轻松一刻,感动或被感动着。

  我们的党员班长说我有点不务正业。 这个想法在理工学生眼里,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什么是正业? 今日不知明日事,认识一个编辑姐姐,以前学的是计算机,为什么人生要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其实当初选择专业亦是糊里糊涂,以前天津一家报纸的记者姐姐在看过我几个短篇后私下问过一个问题,你文科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念文科? 我也觉得我的文科比理科要好。可能太爱惜羽毛。我爱文字,因为可以自娱兼以娱人,陶情养性,如果真沦落到卖字为生的时候,出来的文字也就很难是精品了。以写字为生,就像把情人变成老婆,是一件看上去名正言顺,实则乏味的蠢事,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计划是成为是一名房地产评估师,但我的理想是写一部能让自己满意的小说。因此牺牲了很多宝贵的时间,这个理想,让很多人觉得不可理喻。 呵呵。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像朵永远不调零的花……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痛苦挣扎 ——张艾嘉《爱的代价》

  青春似乎还没开始就散场了,爱情也是。 我无法像小奥斯卡一样,敲着铁皮鼓拒绝长大。 成长的过程总是有痛的,这世界太多魔力,太少道理,原来并不像童话中所描述地那样公平美丽。

  “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每个人在痴痴的等/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象征命运的红绿灯/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你这未来的主人翁/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寻找儿时的光荣”

   喜欢罗大佑的这首歌。 一个北大毕业,现在北美的网友聊天时半调侃半伤感地说:“现在堕落成程序民工了,年轻时本来是想做科学家的。” 程序民工是谦称,偌大一家IT公司的技术主管已经让很多人叹为观止。怎么也比我强,我的入党申请书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头,升官发财的毕生梦想被无情打破。

  十二岁时曾大言不惭地在日记里写:将来要写一本书,凡人全看不懂,姐们儿就奔着诺贝尔去了。 见的世面越来越多了,反而弯腰低头把梦越做越小了。说好听点,叫脚踏实地,然而午夜梦回,仍习惯地心疼自己,唏嘘不已。 井底之蛙离开了井,就好么? 一个一个偶像都不外如此,沉迷过的偶像一个个消失,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然而对自己,也不大看得起。

  安妮宝贝在书里说,这是个荒诞的年代,我们信仰爱情,爱情背叛我们;我们信仰真理,真理欺骗我们。 “无论怎样,开心一些。” 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这话,也许我在别人眼里真就是一个内向而消极的孩子模样。

  从小我就是个慢热的孩子,家里来了客人一直红着脸不愿叫人。至今仍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有时看身边的人,小小年纪已经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多少有些诧异。 并不妒忌,甚至挺羡慕,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也许他们是对的,西谚有云:“人人衣橱里都有一具骷髅。”既然不能不食人间烟火,谁不是带一箱子面具走天涯?现实生活中有很多避免不了的问题,也真的需要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

  亦舒有一句话:“奴才奴才,也是个人才,同人才不过一字之隔。”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都曾立志,要做一个怎么样怎么样的人,我们都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发奋、努力、好好做人,愿望就可以达到,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发觉,原来等待着整治我们的,是命运模子,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便套上来挤压,终于我们忍着疼痛在夹缝中畸怪地存活下来,这时同我们原来的样子,已有着很大的出入。

  我们身不由已。 台下你望 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 忘忧的你 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 老病生死 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 或台下我我 不是 我 跟 你 ——罗大佑《似是故人来》

  何以解忧?记得看《大明宫词》时,老去的高宗白发苍苍,对政事不闻不问,他用颤抖的双手摆弄着大红大绿的皮影,凄艳的光芒流淌在他十指间,“采桑的娘子啊,你的美丽传遍四方……”

   网络是我的皮影,须弥山藏于芥子,我一度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小说《我不是聪明女生》里的小蓓、杨琼、许磊、马艳、丁鑫……看起来都是光鲜耀眼的风云人物,卖相够好,嘴皮子够刁,心眼够活,哪个是省油的灯?怎么也不像会吃亏的。然而人前显贵人后受罪,挣扎尘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样牢骚满腹为欲望所苦。谁又敢自夸是幸福的人?

  还记得FAYE在台上苦吟《出路》的样子:“我想有条出路,到底有没有出路?我信佛,这有没有帮助?我试图接近幸福,可什么是幸福?我概念模糊……”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没日没夜地泡在网上。看那些网络上的文字,有些阴暗而倔强的生命力,有些欲罢不能的伤痛,纠缠着欲望,然而最终只是无望的呓语,在潮湿的网上开出洁白的花,像泡沫一样,随风而逝。 GONE WITH THE WIND。 今生今世,我只是个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

   我问过许多人:你相信爱情么?不假思索说相信的,多半是和我同龄或者更小一点的孩子。再大一些的,间或有正在甜蜜中的女孩子说:相信。就像 SHE 唱的歌:“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大多数人对此缄口不言。

   有个很小的女孩子对我说,她爱过一个已婚男子,爱到倾其所有,两败俱伤。可是曾经许诺视她为生命的他突然说,其实他最爱的,只是他自己。另外,他不能和她在一起。当时懵懂尚不觉痛,午夜梦回时突然醒悟,大哭。我不忍斥责她,亦不愿鼓励她。再见到她时,但觉眉梢眼角,多些沧桑,不再是天真烂漫的模样。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小时候,以为故事里王子公主的结局就是那句一成不变的“从此以后……”,从此以后,幸福唾手可得,缘订三生,爱你一万年——真是一个天大的误导,江湖上风大雨大,饱受惊吓后终于明白相爱并不能承载永远的相守。走过喧嚣浮躁的都市,连尘埃都散发着醉生梦死的味道,依稀记得曾经梦想过的天长地久,单纯得真像个神话。人生如此残酷,多少童话在角落里腐朽溃烂。 爱来爱去没了反应,灯火惊动不了神经。有时爱情徒有虚名。 对现实的失望和对未来的彷徨雪上加霜,我没有铁肩担道义的愿望,只是陈述一个故事。

  其实我们都清楚,世界是怎样的,好在网络可以让我们在梦中解脱清醒的苦。我们学会很多说法,来掩饰不碰的伤疤。水清无鱼,人清无徒,也许从来没有什么爱到死去活来,我们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装糊涂。 不要抱怨或哭泣,上帝可以给予我们的,他早已慷慨赐予过了,感情路上多的是蝴蝶朝生暮死,它们都没有怨言,我们还想奢求什么? 求一个相濡以沫,偕老江湖? 其实人本是一种不安分的动物,尽管有梦露的《七年之痒》在前,科学家还是更不留情地宣告爱情不过是可以持续三十个月的化学反应。追逐的本能鞭打着我们的灵魂,让我们难以启齿的是,我们可耻的欲望永无止境,很多人其实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千方百计地逃避并欺骗自己和别人,籍此求得灵魂上的安宁。林小蓓如此,杨琼如此,许磊如此……他们都是习惯顺风顺水的生活着的孩子,不明白梦想与现实的差别。所以有了林小蓓对杨琼的苦恋,所以有了许磊的善良和懦弱,所以有了杨琼的负心和伤害,即使有了热热闹闹的“六必居”做幌子,曲终人散后,仍然剩下一地苍凉。 最大的败笔,是让杨琼回来看小蓓,我始终不是个恨得下心撕破面具的作者,一厢情愿地让爱情一息尚存。 我们都需要一些信仰来安慰自己。

  你心里 有个名字 我 只是个影子 看不清楚 什么位子 只是一场 错以为是 ——王菲《影子》

  为什么叫SCARLET2004? 2004是因为重名而加上的识别符,SCARLET是我最初选用的名字。 最早是SOHU上的RUFUS,试探着问,“喜欢《GONE WITH THE WIND》?” 说对了,喜欢SCARLETT,但是不好照搬人家原名,所以少加了一个T。 英文名字不太方便称呼,在天涯,朋友们叫我小S,呵呵,与知名主持人重名,巧。 有不少网友冲上来就说我:“小样儿别装啦!我知道你肯定是个男生!” 我看起来很变态么? 或者说:“你就是林小蓓吧?你写得都是真事吧?” 我汗……

  有些朋友好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被这问题整得很晕,每次都瞠目结舌无言以对。财迷?花痴?我该怎么答? 或者我该像个乖巧的小女孩一样叽叽喳喳自己爆料?耶!人家20岁了!喜欢看电影、逛街、旅游、听音乐;喜欢带酸味的零食;最爱的人是爸爸妈妈;喜欢的男生类型是…… 天啊,放我一马吧。 我不过是一个大学女生,像我这样的人车载斗量。 我一直抱定一种片面的态度,只喜欢歌而不关心艺人,只喜欢书而不研究作家,人是多么复杂的动物,何况隔了千山万水,只凭媒体的只言片语,正如雾里看花,难以定论。 张爱玲小姐说:“出名要趁早。” 有道理,不过也不是人人如此。红颜弹指老,时光跌宕中又有谁会记得谁?到头来仍不过白茫茫大地,也好,落得干净。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 虚名于我何用? 人生不是竞技,一时的风光换不来一世的顺畅,与其出尽百宝博出位,不如安静地学习生活,踏实做人做事。小小一个丫头,还没真正经历什么,焉能先翘尾巴? 林小蓓不是我的影子,林小蓓是林小蓓,我是我。 喜欢我,就看作品吧。

  “I’ll go home, and I’ll think of some way to get him back!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Gone With the Wind》

  喜欢Scarlett说这话时的神态,无奈也坚韧,爱尔兰人的固执和带三分孩子气的迷糊,还有对明天的希望。 我们还有明天,而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 一杯酒 ——周华健《朋友》

  最早给我感动的是SOHU上的网友,我毕竟不是职业作家,故事开头不久后就感到疲倦,好在她们及时出现,是她们的鼓励,使得这个故事没有流产。 曾有一个重点高校的老师,本人也是在读博士,和我一样是理工科出身,但他的文字在简洁中散发着含蓄幽雅的底蕴,有一段时间,他坚持每天在回帖里写一段感想,几十到几百字不等,当时在我的帖子里大家都很喜欢他,我也一样,呵呵,那些文字后来好象找不到了,可惜了,真是上品。

   曾有一个时期,在 SOHU 与诸友团团围坐,兴之所止,口无遮拦,每回想旧事,忍不住浮出满脸笑容。 和经历丰富的朋友聊天,使我这只井底之蛙受益非浅。后来从 SOHU 转战天涯,朋友越来越多,忙于写稿,我能做的回应越来越少,大家还是一点没生气,真好。感激之余,只能更努力写作。 且将这情歌乱弹,我轻轻地唱,你轻轻地和。 最多的还是来自各高校的同龄朋友的支持,我记得的几个朋友,有北大的、南大的、南开的、天大的、人大的、北理的、山大的……当然最多还是我们吉大的,因为我一直没有在校园网上发,往届的校友比较多,很难忘的一个留言,是我们同校的一位前辈,自称地质一老朽的校友,他说,怀念曾经的鸽子楼和四光园。虽然一向觉得网络虚幻,他们还是给我莫大的鼓励和支持。也有很多提出反对意见的朋友,他们的想法我也尽量找来细看,以求改进。网上说话,向来是直抒胸臆,说话很难听的也有,不过以文字行走江湖,笑,由人;骂,也由得人,都是人家给面子,经受不起刺激的只好回家自己玩。什么时候没人理了,才是痛苦的时候呢。能引起争议,应该是件好事。 我不敢贸然写下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的回帖我都保存着。

   究竟我写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是对我大学生活的一个交代?还是对生活一点不成熟的看法?我不知道,感谢上帝,让我结识了这么多天南地北的朋友。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皆不足道,惟有你们,是我最值得珍藏的礼物。深深地,向你们俯首。感谢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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